环保局的追溯权力没有时限

2020-08-26 17:20

采访中有村民说,这两家企业都是从事热镀锌行业,已经停了一段时间,但镀锌锅都暂时收存起来,有可能会等待风声过后再开工。而这样的猜测在村里并不在少数。

曾有媒体报道,美国的一个地下水修复项目,花费1300万美元,只取出了60%的污染物,剩下的只能依靠控制,把污染物围住,不让其往下游走。

在一家热镀锌的作坊里,记者见到了被土简单掩埋的热镀锅,这个长方形的锅隐蔽在这家的院子中,一些装满化学原料的塑料桶也露出了来。公开资料显示,在镀锌、化工、印染等行业,生产中都会有含有三价铬或六价铬的废水排出。六价铬是一种常见的化学物质,对人体和农作物均有毒害作用。 这里的工人自己也承认,他们使用的化工原料会对环境产生污染。

满城县环保局监察中队长史艳青告诉记者,富康造纸厂是4月8日停产整治的,停了至少有三四天。而记者获得的一份富康造纸厂内部考勤表显示,4月份这里20多人都在上岗。4月8、9、10日,大部分工人都在上班。采访中记者注意到, 这两家造纸厂处于大册营造纸产业园,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造纸厂。公开资料显示,满城现在是北方最大的生活用纸产区,生活用纸年产量高达50万吨,占全国的10%左右。另外,满城形成造纸产业链,每年造纸及相关产业税收达6000余万元。

一位村民告诉记者,焦化厂常年排放废水,自己的几棵树被水浸泡后死掉了,焦化厂每棵树赔了几十块钱。现在焦化厂西侧的几个村屯的地下水已经不能喝了。村民们告诉记者,现在打124米的井已经不行了,至少要打200多米的深井。如果赶农时浇地,就只能用焦化厂的水了。村民们无奈地说,你不浇水也是死,但浇了这水,苗还可能活呢。但是用污水种出来的麦子谁敢吃呢?一位村民说道,你不吃还有别人吃呢,反正有人吃。文/据中央电视台《经济半小时》

5月28日,记者在这里看到,这家企业的三台造纸设备,有两台还在运转,六七个工人在设备前忙碌着。那么这家企业是什么时候停产的,又是如何整治的呢?对于这个问题,所有工人都避而不谈。企业内部一位员工透露,他们并没有停过产,当时只停了一台风机。

我注意到环保部相关负责人的表态,地下水污染基本不可逆,即使彻底消除其污染源,也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使水质复原,如果治理,投入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在这家企业的后院墙外,记者见到了一个宽30米左右,长近500米,深1米多的土坑,村民们告诉记者,这就是海昌造纸厂用来排放污水的渗坑。记者对渗坑进行了仔细查看,也没有在渗坑的底部找到任何防渗漏的东西。虽然现在坑底大部分被黄土盖上,但仍然能看出沉淀的白色纸浆足有半米厚,显然不是一两天排放能形成的。

记者看到,那位村民家的两亩麦田,麦穗已经开始枯萎。村民告诉记者,焦化厂的废水很多时候就是黑色的。如果在冬天,水还会冒着热气。记者注意到,这个井口附近几十米的地方,都被黑色的污水浸泡过,麦田附近的植物很多已经干枯了。

记者对河间瀛洲镇门庄、吴庙、西刘等村暗访发现,很多电镀锌厂都已经大门紧闭,但只要听到有电镀锌的单子,老板都会很积极地报价,并且保证能按时交货。至于具体在哪里进行电镀,老板们三缄其口。

但由于工艺落后,污染严重,始终处在“治理—反弹—再治理—再反弹”的循环当中。2006年3月,由于大量污水直排,导致有华北明珠之称的白洋淀发生了大面积死鱼事件,一时舆论哗然。然而这里的污染情况并没有因此改变多少。村民们透露,现在,污染还是很严重,井里直冒白水。

记者在这里看到,这两家企业大门紧锁,厂中空无一人。附近村民说,这里已经被勒令停产,锅都埋起来了。

满城县环保局监察中队长史艳青告诉记者,海昌造纸厂4月8日停产整治过。他还解释,海昌造纸厂的排污并不严重,他们发现时企业只向渗坑排放了一天,并且是因为当时企业的污水处理设施发生故障,企业不得已才向渗坑排放的。但造纸厂至于是如何整改和处罚的,史艳青并没有透露。

在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官庄镇,一大片麦田只有一口抗旱井,根本浇不过来,一位村民告诉记者她只好用焦化厂排出来的废水给麦子浇了一茬水。就是这样的黑水还要排一小时的队才能浇上。由于浇了黑水,她家麦子已经发黄、不行了,估计今年都没有收成了。

这个渗坑的周围就是麦田。一位村民告诉记者,自打有了这个渗坑后,附近村子里的水质就开始变坏了。水烧开之后一大壶白浆。浇地的水管,跑出来的水都是白的。

所以眼下最迫切的问题,预防比治理更现实,也更重要。美国环保局在推动美国地下水治理方面功不可没,它直属于联邦政府,不受州政府影响,握有实权,可以对像什么国防部、能源部等等任何机构开罚单,更重要的是,环保局的追溯权力没有时限,且无需花费精力认定具体污染责任,当面对多个污染责任方纠缠不清时,可向任何一方提起全额赔偿要求,然后由此责任方自行通过法律程序,向其他潜在责任方追讨治理费用。 比如在路易斯安那州,一家经营多年的木材加工厂的木榴油渗入了地下,对地下水构成污染,但原来的木材加工厂早已停业,被另一家木材加工公司收购,那对不起,这家收购公司就必须得和州政府一同分担污染治理工作。客观说,相比国内污染日益严峻的现实,我国对污染责任人处罚、追责过轻,实际上是起到了纵容的反作用。谁污染环境一阵子,就让他承担代价一辈子,这样也许才有可能遏制地下水污染恶化的态势。(张鸿)